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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南唐模村辛亥革命志士许承尧的家

  他置园9亩,题名“眠琴别圃”,内筑小山,杂植花木,他逐一题咏他的竹桃蕉桐、女萝木芙蓉。为花草,他成了一个痴情的老儿,看到天晴盼微雨,看到下雨盼放晴,“譬之乳孩提,劬劳此心苦”。此时,他到了知天命之际,眼见胡须添白,他嘱咐身后事,决定就在这花园里安葬自己和妻子。在名为《吾园》的五言长诗里,他感慨自己的近况虽已“老矣贱且贫”但“乐且逾侯王”。

  寄情于园艺,闲来收藏字画、写诗题咏,一个恬淡归隐的乡绅形象,几乎要跃然纸上。若不将历史往前推着看,谁能想到这个对花拈须的老者和反清志士的革命青年实为一人。谁能晓得这一双专心于修枝培土的手,曾触摸过金銮殿的玉阶,曾渴望撬动帝国走向。

  而现在,一切都归为尘土。青年时代的许承尧要反的帝制也好,晚年时代的许承尧种下的花草也罢,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只有他的府邸还在,留在他的家乡、如今已经是景区的唐模村里。

  清晨六点的唐模村,晨光初露。几只鸭子跳下小河梳洗羽毛,搅动水流,河水倒映着岸上两边准备做生意的农家乐、杂货店、豆腐店,还有几间大祠堂都正陆续开门。景区工作人员在打扫庭院,调试讲解扩音器。小贩在搬出旅游纪念品的铺子,或者准备烧炉子做饼,好卖给即将到来的游客。

  在这一个短暂的时间空隙里,长街上寂静无客。我散步走到一条小巷子里,抬头见标志上写着左转是“翰林府”。走过去一看,正是许承尧故居。徽派建筑,多高墙无窗。走进院子,采光极暗。等渐渐适应光线,看到几进老旧大屋门窗大开,却无一人,屋内黑洞洞,壁上挂着先生画像和遗照,倒叫人有些生惧,便赶紧退出来。

  屋子外面,本应是许承尧晚年苦心经营的花圃位置,如今被开辟为一溜“作坊”,卖毛笔、酥糖之类的纪念品。因为客流还未至,两个店家站着聊天。一个抱着一个小婴孩,另一个就不断哄那孩子笑。笑声咯咯,传遍这条微型商业街。而许承尧翰林夫妇生前相约要安眠于此的坟墓,已经无迹可循。

  事实上,倘若许承尧活转回来,是否乐意后人用翰林这个称谓作为和他有关的卖点?

  许承尧是在三十岁那年夏天中的进士,继而成为“钦点翰林”。这在历朝历代,对一个读书人来说,都是无上荣耀。更何况,是祖上在康熙年间出过同胞两进士的唐模许家——就在唐模村村口,矗立着康熙皇帝表彰恩准许家这两兄弟建造的“同胞翰林牌坊”。若也是生在一个和平盛世,从大概率上,许承尧一定会和祖先一样,因为金榜题名为家族带来荣耀。

  但许承尧中进士的1904年,帝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之际。许承尧未上任,就告假回家。1905年,科举制度结束。许承尧成了末代翰林。他继续留在家乡,协助族人在安徽创办新学,后与朋友一起参与组织社团推行新学、废除君主,直至被人告发,再逃至京城。

  辛亥革命后,他应皖督柏文蔚之聘,任全省铁路督办。不久柏文蔚讨袁失败,许承尧遂去职。后受同样出生于安徽的甘肃督军张广建之邀,许承尧入陇,先后担任甘肃省秘书长、省政务厅长等职。1930年,直皖战争后皖系失势,1921年张广建被免职到京赋闲。许承尧也于1924年辞官回京,同年回乡,从此绝迹仕途。

  一个家族中,同一朝代里,三名成员同为翰林。但前两个得到无上荣耀,而后一个,生逢末世,宦海沉浮后,最终在家赋闲。从许承尧的“翰林府”走到“同胞翰林牌坊”,不过五分钟。当许承尧回乡后散步经过时,是会为祖先感到光荣还是可笑,是会为自己能目睹历史大变局而感到幸运,还是会因为一生襟抱未曾开而感到落寞?此后他写过许多诗,以文名成为当地读书人中受人尊敬的长者,他任县志总纂,推出16卷本《歙县志》,但就在推出之际,1937年来临,中日战争全面爆发。

  同样避居家乡安徽合肥的老上司张广建,因为不想接受日伪政府的任命受到迫害,在逃难途中去世。许承尧则侥幸活到了抗战结束翌年。

  在一份《新民晚报》2005年的旧报中,我找到许承尧的同乡许宗元在“夜光杯”副刊发表的一篇《故园的光荣》。他在文中写道,昔日上海南京沦陷后,徽州成为大后方,大量前线伤员也被送到此。许宗元故乡的老宅,因为也是士绅人家,建筑较好,身为中医的祖父,主动提供部分居住空间作为义务治疗士兵的医院。医生在厅堂里挂起白布,在家里做手术,受伤士兵的呻吟哭喊,让本想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掩面惊呼。他的母亲曾帮助小勤务兵一起提着医疗废弃物去山上掩埋。那是一桶一桶切割下来的肚肠烂肉。有一次,向来坚强的母亲忽然崩溃,因为废弃物里有一只锯下来的很小的脚,说明“恐怕是个娃娃兵,作孽啊,日本鬼!”

  若按岁数推,许宗元的祖父或许与许承尧是同辈人。不知楼宇轩敞的许承尧的翰林府,在那些年里,是否也派过其他用场。倘若墙壁会说话,它要说的,也许比许承尧的诗集能说的还要多。

  许承尧为自己起的号,是“疑庵”,并用此命名了自己的诗集。活到七十古来稀的岁数,于外界,见证王朝覆灭、军阀混战、外族侵略,于自身,见过皇帝,建过铁路,办过新学,回顾一生,他最疑惑的是什么呢?

  在差不多位于“同胞翰林牌坊”和翰林府中间的位置,有唐模村另一个景点,那是一株古银杏。据北京园林专家考证,确认其植于632年,距今已有1387年历史。这也是唐模村建立之初的村民所植,树干壮硕,需要数人合抱。秋天的清晨,银杏叶子变黄,风一吹,已经成熟的小果子吧嗒吧嗒落了满地,汁水将地面染湿。

  在这棵古树的背后,有一白墙,上面有一首诗《老树对》:“……夜半喁于杂风雨,絮絮告君君不知。浩劫但凭天,立脚不移地。冰霜雨露平等观,区区兵火斧斤乌足避?百物生世间,成亏有迟早。君且归休莫相吓,看我闲闲自娱老。”

  我后来上网一查,这首诗,据说正是许承尧写的。写诗时为1901-1902年间,他即将中举还未中进士,尚未进京也不曾入陇,正青春风华,也满怀抱负,却冥冥之中,他似乎已经预言了自己的一生。(沈轶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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